中国式现代化的世界意义关键在于“开源”（读懂中国·读懂中国式现代化）

　　今年的中国全国两会，全国人大审查批准“十五五”规划纲要，让世界看到了中国式现代化未来5年的发展蓝图。从“一五”到“十五五”，中国的经济社会发展规划（计划）以其连续性和有效落实，成功推动中国式现代化不断实现新发展。世界关切中国全国两会，关注深度融入世界的中国经济发展持续对全球作出的贡献。中国自身发展的世界意义不断彰显，关键在于中国式现代化是一种“开源式”现代化。

　　充分体现了“立己达人、兼济天下”的责任担当与价值选择

　　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共二十大报告中概括提出并深入阐述中国式现代化理论。中共二十届三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深刻阐述了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重大意义和总体要求。中国式现代化是近代以来世界现代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它既是中国对发展模式的自主选择，也是推进世界现代化的新动力，对国际社会产生深刻影响。

　　当今世界，各国面临的危机形态多样，但大多源于近代以来西方式现代化造成的困境，以及由此引发的全球范围内对“何谓现代性”的认同危机。不可否认，西方式现代化曾塑造近代世界的基本格局、经济体系和发展路径，国际秩序亦很大程度建立在西方国家的硬实力与软实力之上。如今，这两大影响力支柱均已动摇。西方式现代化遭遇前所未有的质疑和挑战，越来越多非西方国家不再认同和接受西方式现代化，现代性危机随之而来。

　　现代化发源于西方，但西方式现代化如今辉煌不再，西方国家无法回答现代化下一步怎么走的问题。中国在探寻现代化的道路上并非一帆风顺，但如今却取得了巨大成就。中国如何走出一条自己的成功道路？各国如何吸取西方经验教训，走出自己的发展之路？

　　中国式现代化理论孕育于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总体思维构架之中，在聚焦中国自身发展的同时充分考虑到其他国家的发展。中国式现代化充分体现了“立己达人、兼济天下”的责任担当与价值选择。正因为如此，在世界进入新的动荡变革期的背景下，中国式现代化的叙事具有超出一国范畴的重要性和深远的世界意义。

　　中国式现代化的特殊性是“中国式”，“现代化”则指向普遍性。中国式现代化之所以能够达成两者的统一，很大程度上在于它是在高度开放的状态下进行的，由此可以将“开源”概念引入中国式现代化的叙事中。

　　在技术发展领域，“开源”是一种开放共享的生产模式，即技术设计公开可见，任何人都能修改、完善和分享。如今，“开源”更广泛地指一种强调信息自由共享、快速试验和协作创新的理念：任何人都能贡献想法、改进技术、推动迭代发展。

　　西方诸国现代化的成功受益于其开放性，一个国家可以学习另一个国家的经验，学习的过程也是调整的过程。但当西方国家向其他国家输出现代化模式时，却把其现代化经验固化为一套系统的意识形态。囿于意识形态的不可修改性，这种现代化模式自然难以适应其他国家国情，“开源”变成了“闭源”。同样，即使是其他国家主动引入现代化，当它们把西方现代化视为一套意识形态时，也会导向同样的结局。

　　中国式现代化产生于高度开放的国际环境中。中国式现代化在主体性层面，把“中国”而非“现代化”作为主体，强调是“中国”要实现现代化，不是把“现代化”加于中国之上。在思想层面，中国把现代化视为经验而非系统的意识形态；在实践层面，中国以开放姿态学习借鉴人类文明优秀成果，同时坚守自身主体性与独立性，结合本国文明、文化和国情进行修正适配。

　　中国式现代化的世界意义关键在于其“开源性”。中国吸取西方式现代化“闭源”的教训，不将现代化视为单一固定模式，不输出、不强加自身模式，为世界提供可参照、可适配的发展经验，是推动各国共享发展机遇的现代化范式。

　　兼顾了物质、制度与人的现代化之间的动态协调

　　中共十九大报告明确提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意味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理论、制度、文化不断发展，拓展了发展中国家走向现代化的途径，给世界上那些既希望加快发展又希望保持自身独立性的国家和民族提供了全新选择，为解决人类问题贡献了中国智慧和中国方案。

　　中国式现代化的“开源”围绕3个基本点展开。第一，中国式现代化是有“源”的，即中国式现代化的内涵和本质；第二，中国以开放的心态和实践推进中国式现代化，中国式现代化与世界其他国家和地区的现代化不是非此即彼的互斥选择，而是相互促进、彼此成就；第三，当其他国家学习中国经验时，更多学习的是强调自主性、独立性和实事求是的经验，从而修正各国的现代化道路。

　　中共二十大报告明确概括了中国式现代化是人口规模巨大的现代化、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现代化、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协调的现代化、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走和平发展道路的现代化。这5个方面的中国特色，深刻揭示了中国式现代化的科学内涵。这可以说是迄今为止对现代化最高标准、最完整的定义，充分体现了中国对西方式现代化的超越。

　　人口规模巨大的现代化至少包含3层含义：人是现代化的主体，现代化必须回应人的需求；超大人口规模使中国实现现代化的难度远高于西方国家；中国式现代化是一种高度组织化的集体现代化，中国共产党发挥着关键领导作用。

　　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现代化是对一些西方国家“富而不公”现代化模式的修正，强调在发展中促进社会公平与共享，探索符合中国国情的共同富裕道路，实现可持续发展。

　　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协调的现代化是对西方顾此失彼的现代化的修正。作为儒家文化的起源地，中国既追求经济发展与物质富足，也重视精神建设，力求避免物质主义带来的社会问题，实现全面进步。

　　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坚持绿色发展理念，避免走西方国家“先污染后治理”的老路，将生态保护与现代化建设统一起来，实现发展与环保双赢。

　　走和平发展道路的现代化是对西方早期殖民主义和帝国主义式现代化的规避。不同于西方国家通过殖民扩张实现现代化的历史路径，中国坚持和平发展，在实现自身进步的同时推动合作共赢。

　　中国式现代化5个方面的中国特色囊括了现代化的3个层面，即物质现代化、制度现代化、人的现代化。现代化的本质是人的现代化。物质现代化是人民幸福的基础，“共同富裕”的“富裕”指的就是物质层面的现代化，它使精神现代化有所依托。制度现代化最为重要，它介于物质现代化和人的现代化之间。物质现代化属于客观范畴，容易度量，而人的现代化是主观范畴，大多发生在社会心理层面，以主观判断为主。二战以来，人们越来越把制度要素置于现代化的核心位置。

　　从制度范畴保障现代化建设需要把握3个方面：一是制度能够保障实现物质现代化，二是制度能够保障实现人的现代化，三是制度能够协调物质现代化和人的现代化。第三方面最为重要，也容易被忽视。如果物质现代化实现了，而人的现代化没有实现，即物质现代化没有反映到现代化的主体上，现代化就毫无意义；如果人的现代化过于超前，物质现代化没有跟上，反过来也会影响由人组成的社会整体。制度的意义在于推动物质现代化和人的现代化的协调发展。

　　应当强调指出的是，中国式现代化是基于自身发展经验作出的理性选择，兼顾了物质、制度与人的现代化之间的动态协调。相信在这些经验之上，中国完全有能力去追求并实现现代化目标。

　　深化制度型开放、扩大单边开放，是中国携手各国发展的有效途径

　　坚持开放合作、互利共赢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必然要求。开放是“开源”的前提。在封闭状态下，要素很难流动，犹如一潭死水。正是因为开放，中国得以有效发挥自身相对于外部的比较优势，产生了推进现代化的巨大动力，并通过国际合作互利共赢。

　　中国式现代化是在改革开放的过程中推进发展的。对内改革和对外开放互为条件、互相强化：没有对内改革，就没有对外开放；没有对外开放，也难有对内改革的动力；改革与开放相结合，进一步激发了创新。这便形成一种“开源式”现代化的模型：以开放促进改革，以创新落实改革；以开放联通世界，以创新开拓未来。

　　以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为例，这个过程曾被一些人误认为“只发展了中国”“没有促进世界发展”。但他们忘了，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中国对世界经济增长的贡献率显著增长，甚至一度高达50%。直到今天，中国对世界经济增长的年均贡献率也保持在30%左右。可以说，在全球所有国家中，中国在拉动世界经济增长方面作出了最大的贡献。这也证明了中国“开源式”现代化对于世界的积极影响。

　　当前，中国的对外开放进入向纵深发展的新阶段，具有两个显著特征：一是高水平制度型开放，二是单边开放。制度型开放聚焦规则、规制、管理、标准的国际接轨。今日中国不仅是规则的对接者，也是规则制定的参与者。单边开放是一种不涉及他方的自主选择，不附加对等条件，具有很强的主动性。单边开放不是无原则的开放，而是根据自身发展需要主动作出的开放决策，结合实际情况选择开放试点，循序渐进、由点及面、逐步推广。

　　区别于一些西方国家动辄“撤梯子”，中国在实现自身发展的同时，乐于“递梯子”，帮助其他国家也“爬上来”，获得发展。

　　深化制度型开放、扩大单边开放，是中国携手各国发展的有效途径。当前，逆全球化和贸易保护主义明显抬头，中国的单边开放显得尤为重要，并成为广受欢迎的国际公共产品。各国企业、各国产品，都希望在中国市场的“大海”里“畅游”。中国坚持在开放发展中分享机遇、实现共赢，推进普惠包容的经济全球化，有效化解零和思维、做大共同利益的蛋糕，推动全球资金、技术、市场、人才等优质资源更好聚集。

　　更重要的是，中国正在通过“开源式”现代化推动完善全球治理。全球化时代，各国之间日益互相嵌入、互相依赖。中国强调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并为此付出不懈努力。中国提出共建“一带一路”倡议以及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安全倡议、全球文明倡议、全球治理倡议，坚定维护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积极参与全球经济治理、安全治理和发展治理，支持世界贸易组织改革，推动二十国集团、亚太经合组织、金砖国家合作机制、上海合作组织等多边平台发挥更大作用，帮助各国尤其是全球南方国家完善基础设施建设、提升产业发展能力、改善民生福祉、增强发展韧性，携手各国迈向现代化。

　　中国式现代化提供的“源”，为更多国家独立自主发展提供启发，不同国家各美其美、美美与共，将形成百花齐放的人类文明新形态。可以相信，中国式现代化的“开源”特性，不仅可以实现自身的可持续发展，也将为其他国家的发展创造源源不断的新机遇，开创人类社会更加美好的未来。

　　（作者为香港中文大学（深圳）公共政策学院院长、前海国际事务研究院院长郑永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