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周刊丨美赖账 祸全球

　　本周，“美国是否终将赖账？”成为全球关注的话题。一边是债务上限大限将至，债务违约逼近“悬崖边缘”；一边则是共和、民主两党还在沉迷于党争和谋取政治利益，全然不顾债务违约可能产生的全球恶果，展开“极限拉扯”。

　　当地时间5月26日，据美国《国会山报》报道，美国白宫和众议院之间关于债务上限问题的谈判已然变成了“拉锯战”。

　　美国总统拜登：关于债务上限，情况看起来不错，我非常乐观。

　　尽管美国总统拜登放出两党即将达成妥协的信号，但共和党首席谈判代表、众议员麦克亨利却不“买账”。

　　美国共和党首席谈判代表麦克亨利：眼前还有巨大的挑战，我不知道还需要几个小时还是几天。

　　一边两党“极限拉扯”，另一边美国财政部长耶伦在“等米下锅”。

　　美国财政部长耶伦：我们极有可能在6月初甚至最早6月1日，就耗尽用来履行政府所有义务的资金。

　　巧妇难做无米之炊。尽管6月中旬财政部会有新一笔税收入账，但花钱如流水的美国政府恐怕撑不到那一天。如果国会不能在6月初之前采取行动，提高或暂停债务上限，美国政府就可能“违约”。

　　美国财政部长耶伦：如果国会不解决债务上限问题，财政部或政府就没有好的选择来拯救我们免于灾难。

　　“大限之日”日益逼近，美国是否会真的会“赖账”？

　　1773年，60名“茶党”成员为了抗议英国向北美殖民地征收“茶叶税”，把东印度公司从中国运来的342箱“武夷山茶”扔进海里，还嫁祸给印第安人，成为北美独立战争的起源。

　　因此，税收问题在美国一直是敏感话题。

　　美国财政部统计数据显示，自美国南北战争以来，每一次政府开支增多，都会伴随着债务高企，有时因为战争，有时因为经济萧条，有时则因为瘟疫大流行。

　　财政部负责收税，并将其用于资助政府。不过，通常是美国国会和美国总统决定应该征收多少税，财政部只负责资金流动。

　　然而，通常国会和总统批准的支出要比征收的税收要多，因此，财政部通常会通过发行国债来弥补美国政府“打白条”的窟窿。

　　在1917年之前，美国宪法将联邦政府发行债券的权力赋予了国会，要求联邦政府的任何借债必须征得国会的点头同意。当时美国政府还只聚焦国内，一直“量入为出”。

　　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让美国债务扩张走上“不归路”。1917年和1918年，美国政府通过发行战争债券，为其参与一战共筹集到170多亿美元，占到美国为第一次世界大战筹集资金总额的三分之二。

　　当时，美国国会为了简化筹措军费的行政程序，设置了债务上限，也就是“借钱上限”。只要没有超过上限，都不需要国会再次批准。

　　政府通过各种宣传形式，鼓励民众购买国债。这与南北战争期间美国开始发行一种“纸币美元”用来兑换“淘金热”中大量铸造的“双鹰金币”如出一辙。

　　无论是“纸币美元”还是“国债”，本质上都是美国政府的债务。

　　《华尔街日报》记者戈德法布：事实上，每个人都认为国债是安全的，这有助于确保它们的安全。世界各地的投资者纷纷买入美国国债，这使得美国政府很容易就能够在债券市场上筹集到更多资金。

　　超过三分之一的美国国债，都是由美国人和美国机构持有的，包括投资者、银行、地方政府，甚至养老基金等。

　　起初，债务上限相对稳定。但随着美国在全球扩张，“寅吃卯粮”使得美国政府“债台高筑”。

　　根据美国财政部的数据，从1972年至2022年，美国债务总额在20年间增长了近400%。

　　根据经合组织2020年的数据，在所有发达国家中，美国是第四大债务国。

　　与之对应的是债务上限不断上调。自1960年以来，美国国会曾78次提高债务上限，其中49次在共和党总统领导下，29次在民主党总统领导下。债务上限最新的一次提高是在2021年，达到31.4万亿美元。这成为一颗嘀嗒作响的“定时炸弹”。

　　白宫发言人皮埃尔：首先，这是一场人为制造的危机，简单明了，这就是我们目前所看到的情况，这就是我们过去几周一直在处理的问题。

　　事实上，债务上限的焦点并不在于“是否提高债务上限”，而在于是“无条件提高”还是“有条件提高”债务上限。

　　美国众议院议长麦卡锡：如果你给你的孩子一张信用卡，他们不断地透支限额，你并不会盲目地提高限额，而是会改变他们的行为，我们的国债也是如此。

　　4月26日，美国国会众议院以217票对215票，通过了一个《限制、节约与增长法案》，同意再提高1.5万亿美元债务上限，但美国政府在未来10年内需削减4.5万亿美元的财政开支，削减清洁能源补贴等。

　　有分析指出，麦卡锡在当选众议长前曾经承诺，在提高债务上限的立法中加入大幅缩减开支的条款。作为交换，众议院中的任何一人可以在任何时候发起罢免他的强制投票。

　　美国众议院议长麦卡锡：首先，我要告诉美国公众，我不会放弃，我们不会违约，我们要解决这个问题，我会一直坚持下去，直到我们解决问题。但让我们诚实一点，我们今后一年的开支必须比去年要少。

　　一方面，不甘心失去议长宝座的麦卡锡不愿做债务违约的“背锅侠”；另一方面，拜登把“锅”甩给了共和党，声称债务上限之所以这么快就触顶，是疫情期间特朗普出台的2万亿美元《经济刺激法案》造成的。

　　在前不久的G7峰会期间，拜登曾公开喊话。

　　美国总统拜登：共和党人是时候接受这样一个事实了，那便是不可能完全按照他们的党派条件达成两党协议。

　　拜登声称，白宫已经提出了削减超过1万亿美元开支的提议，已经尽力了。

　　美国福克斯新闻记者杜西：如果出现了债务违约，你会是无可指摘的吗？

　　美国总统拜登：就事论事而言，从我给出的让步来看，我是无可指摘的。

　　拜登认为，众议院中有部分“MAGA共和党人”明知违约的经济损害，还试图让联邦政府走向违约，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阻止自己连任。

　　在外界看来，这场总统和国会之间的“胆小鬼博弈”，只不过是“党争”的延续。

　　在美国等西方国家拼命援助乌克兰的大背景下，这些额外的钱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就颇具有讽刺意味了。

　　对此，一位共和党议员坦言，美国债务上限问题现在成了政客手中的“人质”。

　　美国共和党议员盖兹：我认为我的保守派同事大多支持安全增长，他们认为我们不应该与人质谈判。

　　美国《国会山报》更直言不讳地指出，两党就债务上限展开的谈判简直是一场闹剧。归根结底，国会议员们最关心的是他们的权力以及如何保住权力。

　　美国前财长劳伦斯·萨默斯：当国家面临巨大问题的时候，他们还在这样破坏性玩弄政治。一旦违约，那就会是灾难性的。

　　眼看违约临近，拜登表示，他将考虑启用美国宪法《第十四修正案》。

　　美国总统拜登：我在看第14修正案我们是否有权力。我认为我们有权力，问题是它能不能赶得上及时调用。

　　该修正案中有这样一句话：“国家不偿还债务是违宪的。”这被看作是美国政府准备公然赖账的“救命稻草”。

　　在外界看来，一旦拜登真的启用《第十四修正案》，很可能发生宣称要“捍卫宪法”的美国总统“用宪法攻击宪法”的戏剧性场面。

　　美国前财长 劳伦斯·萨默斯：这标志着我国存在令人不安的政治极化，我真的被恶心到了。

　　众所周知，“俄罗斯轮盘赌”是一种自杀式玩命游戏，又被称为“死亡游戏”。而在《纽约时报》看来，美国政客们这次就是在以美国信用作赌注，玩起了“俄罗斯轮盘”游戏，一旦债务违约，后果可能十分可怕。

　　当地时间5月26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格奥尔基耶娃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美国有必要采取更多措施来降低公共债务。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格奥尔基耶娃：从全球的角度来看，我们认为美国国债市场是全球金融体系的锚，这个锚需要稳固一些东西。因此，在存在重大不确定性的时候，我们不会在世界经济已经遭受的伤害之上，再进行自我伤害。

　　据国际评级机构穆迪预测，如果债务违约持续一周左右，美国将有近100万人失业，失业率将跃升至5%左右，经济将收缩近0.5%。如果僵局持续到六周，美国将失去700多万个工作岗位，失业率将飙升至8%以上，经济降幅将超过4%。

　　美债违约后产生的连锁反应也将迅速影响到大宗商品、金融衍生品等交易，在全球金融市场上“引发灾难”。

　　值得一提的是，5月24日，国际评级机构惠誉宣布将美国主权信用评级展望下调至“负面”。这使人联想起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机，也是从信用评级降低和债务泡沫破裂开始的。

　　这是一个根据公司偿还债务能力高低所做出的评级表。打个比方，微软因长期按时支付员工薪酬，拥有最高的评级AAA。而特斯拉只拥有BB评级。评级不同，也影响到他们债务的利率不同。微软的借款利率为2.5%，而特斯拉的借款利率则高达5.3%。也就是说，评级风险越大，借款利率就越高。

　　目前，惠誉、穆迪和标准普尔是全球主要的信用评级机构。而在2011年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美国的信用评级都是AAA。

　　2011年，国会共和党人和奥巴马政府之间最后时刻的债务上限僵局引发全球资本市场剧烈波动。

　　时任美国总统奥巴马：共和党整个战略的基础是，如果我们不能百分之百地得到我们想要的，就会关闭政府或造成经济混乱。

　　时任美国众议院议长博纳：这是什么鬼把戏？

　　随着标准普尔下调美国的主权信用评级，全球股市暴跌，美元开始贬值。

　　美国尽责联邦预算委员会主席 麦吉纳斯：没有什么比债务违约更能破坏金融体系了。

　　在英国《经济学家》杂志看来，喊了多年的“狼”也许真的会来。

　　据报道，目前全球投资者争相购买到期日在6月以前，即无违约风险的债券，这导致了“短期国库券”收益率出现大幅波动。

　　布鲁金斯学会高级研究员韦塞尔：如果到了债务违约日，也就是财政部支票账户里没有足够的钱来支付当天的每一张账单，就会有人拿不到钱。可能是持有政府债券的人，可能是联邦雇员，可能是期待领取社保支票的人。

　　美国弗林泽托资产管理公司创始人弗林表示，如果债务违约长期持续，美国股票市场将被抹去40%。

　　和老百姓密切相关的是，各方面的社会支出将不得不大幅缩减，比如医疗、军事、食品券、教育和环境，甚至社会保障福利等等。

　　美国众议员麦克莱伦：在弗吉尼亚州，每12名儿童中就有一名儿童依赖美国营养补充援助计划才能吃上饭，债务违约则会影响该计划的费用支付，可能会取消或减少午餐计划。

　　在美国众议员麦克莱伦看来，债务违约影响巨大，但共和党所提出的所谓极端“削减开支”更是一种针对弱势群体的“撕票”行为。

　　美国众议员麦克莱伦：它将削减我们学校系统的资金，使得20万儿童无法进入“启智计划”，10万儿童无法享受儿童保育计划，弗吉尼亚州将有约6000名儿童将受到影响。

　　如今，美国经济日益放缓，通胀率达到四十年来的新高，利率达到15年来的最高点。

　　长寿理财主席布拉德利·罗赞：美国本就存在高通胀、高利率，还有俄乌冲突。我们的经济本就面临着这么多问题，如果再多出一个债务违约危机，这不仅仅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是巨石。

　　美国《外交事务》杂志称，“这将是美国自己制造的惊人溃败——削弱美国经济并且损害美国的国际地位。”

　　美国尽责联邦预算委员会主席麦吉纳斯：长期以来，美国国债一直被视为可以投资的最安全资产，这曾给了美国很多优势。但我们的政治体系越是两极分化和功能失调，人们就越会质疑美国是否应该拥有迄今为止所拥有的令人难以置信的优势。

　　穆迪负责主权信用风险的董事总经理迪朗进一步警告称，如果美国真的出现债务违约，不仅对美国自身不利，对新兴市场的伤害更大。

　　从这点看，美国的债务违约危机实际是拿全世界当做“人质”。

　　巴西经济学家、巴西中国问题研究中心主任罗尼林斯：美国债务危机对世界整体经济和各经济体都非常有害，特别是那些需要整体形势稳定的发展中国家，因为美元依然占国际货币体系的主导地位。

　　2022年7月，据世界银行估计，低收入和中等收入经济体的债务规模已经达到创纪录的9.3万亿美元，其中40个贫穷国家和大约6个中等收入国家要么已出现债务失控，要么处于高风险之中。

　　在一些专业人士看来，美国债务危机透支了美元信用，也会加速全球“去美元化”的进程。

　　对于眼前的危机，似乎关键点就在于美国两党以何种方式达成妥协。然而，妥协后继续提高债务上限，只不过是“饮鸩止渴”。

　　近期，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的一份报告显示，2024至2033财年的年度赤字将接近翻倍，到2033财年将达到2.7万亿美元，十年里累计赤字将超过20万亿美元。而美国财政部则预计，美国在未来10年内，国债规模会冲到50万亿美元。

　　从这点来看，“债务危机”比“债务上限危机”影响要深远得多。

　　美国公共广播公司记者：这样想吧，国家债务是一个负担，有时是一个沉重的负担，就像健身房的杠铃。但重要的不仅仅是债务的规模，而是经济的规模，或者是试图处理债务的人的规模。那么我们的债务与试图支撑它的经济相比有多大呢？

　　据美国公共广播公司报道，23年前的2000年，美国国债相当于当年美国GDP的36%。如今美国国债则相当于全年GDP的98%。更糟糕的是，如果不对这一趋势加以控制和改变，30年后的2053年，美国联邦债务预计将飙升至GDP的近两倍。

　　美国彼得森基金会首席执行官迈克尔·彼得森：利息成本实际上是债务的成本。如果你长远考虑，到2050年左右，大约50%的联邦收入将只用于偿还利息。

　　这么看来，即使美国国会同意提高债务上限，也仅仅是“拆东墙补西墙”的权宜之计而已。

　　胡峰资产CEO 杰夫·托马索罗：我认为债务违约危机向世界展示了美国政府在过去10年、15年间是何等“功能丧失”。在我看来，这简直就是在用美国信用做赌注，玩“俄罗斯轮盘赌”游戏。

　　债务问题不仅是美国的经济问题，也关乎美国深层的制度和政治竞争问题。在分析美国政治经济的经典书籍《政治泡沫》一书中，有这样一段话：“每一次美国金融危机背后都潜伏着一个‘政治泡沫’”。

　　如今，在政治极化不断加深的大环境下，围绕债务上限的博弈已沦为一场“政治秀”。两党将债务上限作为筹码，展开长时间的拉锯战，通过政治博弈维护党派利益。也正是这些“利益共同体”吹大了美国的“政治泡沫”，最终捅破了美国的“经济泡沫”。而这种为了政治私利不惜“祸乱全球”的不负责任行为，暴露了美国所谓“民主”和“权力制衡”的虚伪。